据TA报道,这已成世界杯的一大传统,和门将抱怨新球难以预判一样常见。每四年,总会有几场冷门,一支强队出局,随后人们就会说“旧有的欧洲统治正在瓦解”“传统足球强国正在遭遇挑战”。

这听起来很动人,也正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结果,能吸引不少泛球迷。但问题在于,这并不是真的。
本届世界杯八强中有六支来自欧洲。淘汰赛阶段,虽然有三支欧洲球队被非欧洲球队淘汰,但其中两场是点球大战,另一场则是美国击败了波黑。波黑在预选赛附加赛靠两场点球胜出才晋级,能来到这里本身就有运气成分。除此之外,我们看到更多“冷门”其实是欧洲球队赢球:挪威击败巴西,比利时击败塞内加尔。说到底,这并不是人们在2026年预想中的格局。
当然,也有一些真正的变化值得承认。首先,男足世界杯历史上最成功的三支球队——巴西、德国、意大利——都没能进入八强。这是前所未有的。 线上真人娱乐
其次,扩军到48队,原本最可能受益的就是非洲球队。由于人才分布更广,非洲向来不缺整体厚度。长期以来,非洲在世界杯名额上吃了亏,而10支出线球队中有9支进入淘汰赛,说明他们确实有不少具备竞争力的中游球队。
但现实是,传统强队、尤其是欧洲强队,真的还没有被取代。回到上世纪90年代,当时经典足球强国都曾兴奋又紧张地认为,重大变化马上就要来了。赶紧赢点什么!美国要认真踢足球了,他们会变成真正的强队!可即便本届夏天开局不错,美国男足距离争夺世界杯冠军仍然差得很远。
当年,尼日利亚和喀麦隆是非洲足球中最被看好的新兴力量,奥运会成绩和球员在欧洲俱乐部中的成长都在推着他们前进。这一次,他们甚至都没能打进世界杯。也许这再次说明了非洲的整体厚度。我们很难不被佛得角的故事打动,但在尼日利亚这样有2.4亿人口的国家和佛得角这样只有50万人口的国家之间,能真正冲击世界杯冠军的只有一个。
亚洲的进步也令人失望。日本长期被视为最有希望取得突破的“外来挑战者”:基础设施完善,对足球投入认真,职业化程度高,最初还受到巴西和荷兰教练启发,形成了进步的足球理念。距离他们主办世界杯并首次从小组出线已经24年了,他们至今仍没赢过一场淘汰赛。日本队显然是一支好球队,也非常不走运,32强抽到巴西;但在先取得领先后,他们踢得过于保守,几乎像是不相信自己能赢。
那些曾被视为正在崛起、不断为欧洲顶级俱乐部输送球员的足球国家——来自南非、澳大利亚、韩国的球星——似乎都只是短暂迎来了“黄金一代”,之后再没能更进一步。到2026年,乌拉圭、智利和哥伦比亚要么表现更差,要么干脆不在这里。
如果说有谁真正挤进了顶层,那并不是来自大西洋彼岸或世界另一端的国家,而是摩洛哥。它通过休达和梅利利亚两座自治城市与西班牙接壤。下届世界杯,摩洛哥还将与西班牙、葡萄牙联合举办。愿意收欧元的人在那儿并不少,迪拉姆也照常流通。1987年,摩洛哥申请加入欧洲共同体,也就是欧盟前身。尽管他们最终因“不是欧洲国家”而被拒,但仅仅是这次申请本身,就说明了很多问题。
从足球角度看,摩洛哥26名球员中有18人出生在欧洲。这没有任何问题,这些球员代表父母或祖父母的祖国,是完全合理的选择。The Athletic近期采访中,法国足协技术总监于贝尔-富尔尼耶谈到球员做决定时提到,很多人会出于“代表父亲或祖父祖国的自豪感”而做出选择。
但现实很可能是,如果他们实力足够,许多人本会代表法国、西班牙或荷兰。摩洛哥主帅穆罕默德-瓦希比也符合这一模式:他有摩洛哥血统,但人生最初45年都在欧洲的政治中心布鲁塞尔度过。
当然,也会有少数球员漏网,或者就是更认同摩洛哥。右后卫阿什拉夫出生在马德里,出自皇马青训,踢过西甲、德甲、意甲和法甲,他的实力也确实是欧洲所能提供的右后卫中的顶级水平。4年前,摩洛哥打进半决赛被广泛称赞,但他们的组队方式当时并不像别国能直接照搬的模式。如今看,也许那套方式确实有参考价值。本届赛事中,刚果(金)26人名单里有20人出生在欧洲,阿尔及利亚16人,佛得角14人,突尼斯13人。
这种现象并不只存在于非洲。由于美国、加拿大和墨西哥作为东道主直接获得参赛资格,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地区预选赛只产生了3支球队。其中库拉索26人名单里有25人出生在荷兰,海地名单里有12人出生在法国。这些球队占据了原本属于洪都拉斯和哥斯达黎加的位置;后者在2014年还打进了八强。而这些球队大多由本土出生球员组成,如今已经被甩在后面。事实上,他们离出线甚至比苏里南还远,后者的阵容同样主要由荷兰出生球员组成。 真人娱乐
很多非欧洲国家发现,欧洲多余的成品球员,比他们自己培养出来的球员更有用。如果这缩小了和欧洲球队之间的差距,那当然很好。但如果他们在“先挑人”的游戏里总是最后一个被选上,那显然不可能真正颠覆欧洲。
尽管世界杯已经以空前频率在更远的地方举行,西欧球队的统治大体还是延续了下来。过去的大赛常在欧洲和美洲之间轮换,如今则是全球轮换。上一届在欧洲举办的世界杯是2018年的俄罗斯世界杯。当比赛一路往东走了这么远时,“主场优势”本就值得怀疑,不过那届比赛的四强依然全是欧洲球队。
这不是胜利宣言,更像是一种叹息。没有哪个欧洲人会在世界杯上单纯为了别的欧洲国家去加油。大多数人都想看到一些新东西,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值得注意的是,南美最近也开始反扑世界足坛的“欧洲化”。他们的指控是,欧洲足球过于身体化、过于体系化,南美年轻球员过早离开本土联赛,结果连本国足球身份也一起流失。也许这话有些道理,但这种说法比现实更浪漫。就现阶段这批球员而言,欧洲足球到底“毁掉”了谁,并不清楚。
眼下最明显的问题是财政和青训的结合:欧洲的青训营正在培养出比世界其他地方更好的球员。但这也和赛事本身有关。欧洲杯本身就像一届世界杯,也为世界杯提供了很好的预演,而欧国联的设立也让强队之间的比赛更多,未来某个时候甚至会取代预选赛。
其他大洲对应的赛事,要么夹杂着不少实力一般的球队,要么在承办和赛程安排上长期混乱。虽然只是小事,但除了欧足联和南美足联之外,其他各大洲足联都该认真考虑彼此之间建立某种跨洲赛事,制造更多高质量比赛。
1994年美国世界杯的八强里,只有一支球队来自欧洲之外——最终夺冠的巴西。如果现在让你预测32年后的下一届北美世界杯,哪怕你猜只有两支非欧洲球队进入八强,人们都会觉得你保守得离谱。但现实就是这样:没有发生重大转变,也没有真正的王权交接。欧洲仍然占据主导。